精选的 男孩放弃优越生活选择穷娘,亲生母亲竟要离开,发生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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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冬生住的楼下有一排生活垃圾箱,一周来,一个面容枯槁、衣衫褴褛的阿婆,天天守着垃圾箱捡食馊饭和烂菜充饥。每天下晚自习走到这里,李冬生都会把提前准备好的两元零钱,送到阿婆的手里,垃圾箱不远有一家地下室改造的小吃部,李冬生希望阿婆每天可以吃上一碗两元钱的馄沌。
“冬生,她又不是你娘,你管她干啥?” 李冬生把钱递给阿婆后,同桌小强说,“这也得不着奖学金。”
李冬生没有吱声,看着昏黄的路灯光下阿婆那张半痴半喜的脸庞,李冬生拉起小强的手跑出老远,犹豫了半天,把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告诉了小强。
那是一周前的一个中午,李冬生来到校外的书亭看书,正好看见这个阿婆在捡地上的半片面包,李冬生心生怜悯,把中午吃饭剩下的两元钱给了阿婆。就在李冬生掉头要走时,阿婆突然盯着他手臂上的胎记,嘴里喃喃着:“我的孩子,如果还活着,也该这么大了。”接下来,这个阿婆就出现在楼下,开始守着几个垃圾箱生活。
“我这几天老是感到有些奇怪,”李冬生皱着眉头说,“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,梦见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而这个阿婆是我娘。”
小强突然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地说:“冬生,你,你真做这么个梦?”
李冬生点了点头,说:“我记得很清晰,家里破破烂烂的,门口有一棵好大好大的银杏树。”
“难道真有心理感应?!……”小强禁不住打了个冷战,神秘地说, “冬生,我告诉你个事,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,要是让大人知道了,非剥了我的皮不可。”
李冬生伸出食指跟小强勾了勾手,小强才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,原来李冬生不是他父母所生,而是从遥远的地方领养来的孩子!
仿佛晴天一声霹雳,李冬生一把推开小强,撒开脚丫就往家里跑,迈进家门,父母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夜餐,李冬生没有动筷子,对正在看球赛的爸爸说:“爸爸,我是从哪里来的?”
李冬生的话音刚落,父母唰地变了脸色,空气也仿佛刹那间凝固了。妈妈反应快,说:“这孩子说的什么话?从妈妈肚里来的呗。”
“就是嘛,”爸爸也赶紧附和说,“总不能天上掉下来吧。”
父母躲躲闪闪的眼神没有瞒过李冬生的眼睛,看看富丽堂皇的家和对自己百般宠爱的父母,想想外面垃圾箱旁穷困潦倒衣衫褴褛的阿婆,李冬生陷入了感情的旋涡,他不知道一旦那个阿婆真是自己的亲娘,自己该怎么办!
长到十五岁,李冬生第一次失眠了,迷迷糊糊睡到半夜,李冬生突然听到父母在隔壁窃窃私语,李冬生蹑手蹑脚下了床,把耳朵紧紧帖在墙上,声音顿时清晰起来。
爸爸说:“孩子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?”
“怎么会呢?这事只有楼下小强他爸知道,总不会是他说的吧?”
“不会,小强他爸的为人我知道,绝不会干这种事。”
“难道是……”
声音突然低了下来,李冬生使劲支着耳朵也没有听见。是什么?李冬生躺在床上苦苦地想,难道楼下的阿婆真是自己的亲娘?
第二天李冬生没有上早自习,他要从阿婆的嘴里弄清事情的真相。天还没有大亮,阿婆蜷缩在墙角的一堆草和破布上,似睡非睡。李冬生把几块面包和火腿放下,轻轻地叫了一声。阿婆被惊醒了,一看是李冬生,嘴巴瑟瑟着,浑浊的眼里顿时填满了孩子般的喜悦。
李冬生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,笑了笑,突然问道:“阿婆,听你口音好像是山东的?”
阿婆狼吞虎咽地嚼着面包火腿,听李冬生问话,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一个地名:即墨丰城,说完后阿婆愣了愣,急忙改口说自己是湖北的,祖籍是山东的。
李冬生知道阿婆说的第一个地名是真实的,心里止不住狂跳起来,十几年前,小强的父母就是即墨丰城搬来的!为了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,小强和李冬生背着双方家长,通过网络、电话、老家的亲戚等多种渠道,终于弄清了阿婆的真实来历。
阿婆的名字叫田根莲,丈夫叫王富。李冬生刚满周岁那年,王富突然患重病卧床昏迷不醒,村里的赤脚医生说这病叫“血寒痨”,想治好得去乡医院做手术,至少需要五千块钱,晚了不仅会成植物人,命也就保不住了。
家里一年的收入还不到五百,到哪里凑这么多钱啊?医生走了,田根莲守着丈夫无助地啜泣,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年。就在田根莲绝望的时候,这天家里突然来了两个陌生人,看了看田根莲怀里吃奶的孩子,说愿意花六千元把孩子买走。
接过钱的那一刻,田根莲疯狂地亲吻着孩子娇嫩的脸蛋,泪水哗哗打湿了孩子单薄的襁褓。孩子被抱走了,村里人听见田根莲疯了一样从天黑哭到了天明。天亮后,田根莲毅然用瘦弱的身子背起丈夫,翻山越岭去了乡里的医院。但没想到祸不单行,手术还没做完,王富突然大出血,撒手离开了人世。
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,顿时击跨了田根莲所有的希望。嗓子哭哑了,泪流干了,田根莲想到了死。那条与丈夫一起下田捆庄稼的草绳,在丈夫坟前的槐树上栓了三天,田根莲改变了主意,她要去寻找自己的亲生儿子!六千元钱花掉了两千,她决定离开家乡出去乞讨,把讨来的钱攒起来用来赎回自己的亲生骨肉,哪怕对方开价一万,自己敲骨榨髓卖血也答应!
找来了一张地图,田根莲开始了漫漫寻子路,儿子在哪里?田根莲不知道,但她的心里却始终充满着希望,从当初陌生人的一口普通话,田根莲认准了儿子是被城市人买走了。所以田根莲每到一个城市,居民楼是她的第一个目标,不知走了多少个城市,穿破了多少双鞋,始终没有儿子的消息,但田根莲没有泄气。每当一个黎明来临的时候,她总是精神焕发,仿佛儿子忽然就能出现在她面前一样。一天天一年年过去了,田根莲从盯居民楼到盯幼儿园,再到小学初中高中,一晃十五年过去了。不知是田根莲的苦心感动了苍天,还是冥冥中的血肉相连,那么多孩子都对自己冷眼相对,唯有李冬生,那个世界上不会在胳膊上有同样胎记的孩子,在她落魄街头的那一刻,怜悯了自己!
“冬生,你打算怎么办?”晚自习后,小强默默地跟着李冬生,问。
李冬生咬着嘴唇,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:“小强,我心里真的很矛盾,我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,可那毕竟是我的亲娘啊!”说着,李冬生一屁鼓蹲在路边,呜呜哭起来。
小强也束手无策,想了半天,说:“我看还是跟大人通个气吧,大人办法多。”
想不出更好的办法,李冬生回家把自己掌握的一切跟父母全说了出来,原以为父母会恼羞成怒地指责他,没想到父母满口应承:“孩子长大了,爸爸妈妈应该尊重你的想法,好了,好好休息,明天爸爸就找人在这周围租套房子,把你亲娘接过来,好不好?”
枕着与亲娘团聚的喜悦,李冬生甜甜地进入了梦乡,他一会梦见自己回到了儿时,躺在亲娘的怀里撒娇,一会梦见亲娘在老家屋前的银杏树下,乐呵呵地陪着自己做游戏,正玩得起兴,突然晴朗的天空唰地阴得伸手不见五指,李冬生哇地一声哭起来,两手在黑暗中乱抓,嘴里哭喊着:“娘!娘!你在哪里!……”
娘真的不见了,望着墙角凌乱的烂草和破布,李冬生第一个念头是娘被人驱赶了,而驱赶娘的人,肯定是自己的养父养母!
李冬生没有回家对父母大吵大闹,也没有去追问娘的事,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出奇地安静。这天晚上,养父母发现,李冬生失踪了。
田根莲寻找儿子象大海捞针一样找了十五年,而李冬生的养父母关系网多,不到三天,就在市中心的一条马路上发现了李冬生和他的亲娘的踪迹。驱车赶到时,正见李冬生的亲娘在往李冬生手里塞着什么,两人一个推来一个推去,相持不下。
这时,田根莲一眼看见李冬生的养父母下了车,急忙把手里的一包东西往李冬生怀里一扔,拔腿就跑,李冬生没有接,包掉在地上散开了,是一卷花花绿绿的钞票!李冬生大喊一声:“娘,我不要钱,我要跟你在一起!”一边哭喊着,李冬生一边追了过去,刚追了三两步,只听“嗵!”地一声闷响,一辆疾驰而来的轿车将娘重重地撞飞了!
“娘!——” 李冬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,一头扑过去,抱着娘的身子拼命地摇着哭喊着,愤怒和委屈的泪水颗颗滴进亲娘的鲜血里。这时养父母也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,嘴里焦急地说:“快,快送医院!”
“为什么?!”李冬生仰天痛哭,“你们为什么要赶我娘走!为什么啊!……”
冬生的亲娘慢慢睁开了眼睛,气若游丝,她吃力地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球,轻轻摇了摇头说:“孩子,好好孝顺你的爸爸妈妈,他们没有撵我……看到你现在生活的很好,娘没有了牵挂……是娘自己要离开……孩子你不要怪娘,娘当初不是不要你……”
“娘,我不怪你……我真的不怪你!”李冬生把脸紧紧帖在娘的脸上,流着热泪喃喃地说。
“……村里人都说我命苦,”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“如果有一天你能回老家看看……告诉村里人,因为有了儿子的爱,娘的命不再苦……”
泪水模糊了冬生的双眼,泪光中,他看见养父母小心地把娘抱进车里,加大油门朝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!作者孙胜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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